我這輩子,脾氣硬,嘴也硬。村裡人都說,老王頭這人,罵罵咧咧一輩子,沒人能治得了。
老伴走的那年,我四十五歲。她走得突然,一句話沒留。我一個人拉扯女兒小王,日子過得粗糙。白天種地,晚上喝酒,喝多了就對著空屋子罵幾句。罵老天爺不公平,罵自己命苦。

可最讓我憋屈的,不是孤獨,是身體上的事。
男人到了六十歲,很多事就力不從心了。我不是沒想過找個伴兒,村東頭的張寡婦對我也有意思。可每次到了關鍵時刻,我就掉鏈子。早洩,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在我心窩裡。
頭幾次,張寡婦還安慰我,說年紀大了正常。可次數多了,她眼神裡就藏不住失望了。我這人好面子,哪受得了這個?乾脆躲著她走,見了面也裝看不見。

有一次,我喝多了酒,跟村裡幾個老哥們吹牛。有人說起城裡兒子給買了什麼補品,有人說自己還行。輪到我,我硬著頭皮說:「我?我厲害著呢!」可回到家,對著鏡子裡那張老臉,我罵了自己一句:「老王頭,你裝什麼裝?」
那天晚上,我翻來覆去睡不著。想起老伴在的時候,我們雖然過得樸素,但夫妻生活也算和諧。她走了以後,我以為這輩子就這麼過了。可誰知道,老了老了,還被這事兒折磨。
後來,女兒小王打電話來,說給我買了點東西。我問她是啥,她支支吾吾不說。等快遞到了,我拆開一看,是一瓶法國綠騎士。說明書上寫著「改善早洩」「延長時間」幾個字。
我當時就火了,罵罵咧咧給女兒打電話:「你這是嫌你爹丟人是不是?」
女兒在電話那頭哭了:「爸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我是擔心你,也擔心你跟張阿姨的事。我知道你好面子,可身體要緊啊。」
我掛了電話,坐在炕上抽了好幾根煙。說實話,我心裡不是滋味。女兒孝順,我懂。可讓我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子用這種東西,我拉不下臉。
那瓶法國綠騎士就那麼放在抽屜裡,放了半個月。
直到有一天,我去鎮上趕集,碰見了張寡婦。她身邊站著一個男人,看著挺精神。張寡婦看見我,臉色不太自然,打了個招呼就走了。我站在那裡,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回家以後,我翻了半天,把那瓶法國綠騎士找出來。看了又看,最後咬著牙用了。
說實話,第一次用的時候,我心裡直打鼓。怕沒效果,更怕有副作用。可沒想到,用了之後,感覺挺自然的,沒有那種麻木感。我試著自己感受了一下,確實比之前能撐得住了。

後來,我又用了幾次。效果一次比一次好。最讓我意外的是,這東西不影響快感,該有的感覺都有,就是時間長了。
我忍不住給女兒打了個電話,罵罵咧咧地說:「你買的那個東西,還行。」
女兒在電話那頭笑了:「爸,你終於肯用了。」
我沒說話,但心裡是暖的。
再後來,我在村口碰見了張寡婦。她主動跟我打招呼,我沒躲。聊了兩句,她說:「老王頭,你最近氣色不錯啊。」
我笑了笑,沒接話。
其實我知道,這把年紀了,什麼尊嚴不尊嚴的,都是自己給自己設的坎。法國綠騎士幫我找回了點自信,讓我覺得自己還行,還能像個男人一樣活著。
現在,我還是那個罵罵咧咧的老王頭,但心裡踏實多了。女兒說要接我去城裡住,我沒去。我說:「你爹在村裡挺好,有地種,有酒喝,有……有尊嚴。」
雨夜裡,我一個人坐在院子裡,仰頭看著天。想起年輕時那些荒唐事,想起老伴走的那天,想起自己曾經的倔強和軟弱。雨水打在臉上,分不清是淚還是雨。
但這一次,我不是在懺悔。我只是在想,人啊,活一輩子,總得給自己留點體面。哪怕到了六十歲,哪怕只剩一個人,也得好好活著。
法國綠騎士,這名字聽著洋氣,但對我們這些農民來說,它就是個實實在在的東西。能解決問題,能讓人找回點自信,就夠了。
罵罵咧咧一輩子,到頭來,還是得承認,有些事,真不是硬撐就能過去的。

